和平创作-刘和平接着将剧本创作分为三个层次

【任正非谈鸿蒙系统】

在劉和平看來,優秀表演藝術家的帶領,往往能給一個劇目帶來很好的表演調性。譬如焦晃飾演的康熙,就給《雍正王朝》的表演風格奠定了很好的調性。“焦晃的表演節奏,尤其是是臺詞節奏特別好。他善於停頓,擴充了很大的戲劇張力。一句話,說幾個字,就停在那裡看著別人,自然地帶出了其他角色的反應態度,營造了很好的戲劇氛圍。”

發生於1944年的衡陽保衛戰,是中國抗戰史上一次極其重要的戰役,衡陽軍民以18000餘人的兵力,抵擋日本4個師團13萬兵力的進攻。衡陽保衛戰在防守上準備時間短,而守軍又在常德會戰中遭重創,在未及時得到整補的條件下堅守47天,是抗戰期間單城守城時間最長的紀錄。

衡陽保衛戰因是中國抗戰史上敵我雙方傷亡最多、中國軍隊正面交戰時間最長的城市攻防戰,也被譽為“東方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據劉和平介紹,當時的盟軍——美軍並不支持中國的豫湘桂會戰,整個二戰期間美軍在中國戰場的援助只占1.7%,其中90%用在印緬戰場,真正用在中國戰區的只有0.17%。

第三個層次,坐在電影院里或者電視機前進行創作。寫的過程就是觀影的過程,你自己滿意了觀眾才可能滿意,你自己都不滿意就說明劇本還沒過關。

從《雍正王朝》《大明王朝1566》,到《北平無戰事》,劉和平分別和胡玫、張黎、孔笙三個導演有過合作。他評價道,“這三個導演都具備很高的專業水平,至少在拍我的劇本的時候都忠實劇本,二度創作的時候不理解就叫我到現場去說戲,說到大家理解。”

劉和平回憶道,“前面是大海,後面大炮一字排開,千軍萬馬,鴉雀無聲。劇本現場交給導演,立刻開機。那時還真有些胸中自有雄兵百萬的感覺。”

“什麼叫做唯真不破?只要你自己一直堅持真誠的創作態度,堅守文藝創作和文藝生產的專業水平,應該不會有這麼多播出事故。”劉和平認為專業性不足是出現問題的關鍵原因之一。

6月末,影視獨舌帶著同樣的問題拜訪了著名編劇劉和平,以上就是他對這個問題的概括回答。同時,他也分享了當年《雍正王朝》《大明王朝1566》《北平無戰事》創作與生產時的一些經驗,以及自己正在創作的電視劇《北斗南箕之歌》和電影《援軍明日到達》過程中的心得以印證自己的觀點。

劉和平的作品通常都是群戲,但是在他的作品里,演員都飆戲卻不搶戲。

就算如此,劉和平認為,影視是綜合藝術,不可預見的客觀因素還有很多,在生產過程中還需要綜合各方面的需求和條件進行劇本修改。

陳寶國扮演的徐鐵英也遇到檔期問題,劉和平只好把他改成總統府派人將其撤職,帶回南京。離開劇組後,陳寶國對此並不甘心,“這麼好的一部戲,我的戲半途怎麼就沒了呢?”經過仔細溝通,陳寶國表示願意在後面的冬季補拍中返回劇組補戲,並且不要任何報酬,劉和平就給他加了返回北平最後被遺棄在南苑機場的戲。

“嚴世蕃,我告訴你。大明朝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那就是皇上!只有一個人可以遮風擋雨,那就是我,不是你!你和你用的那些人沒有誰替我遮風擋雨,全是在招風惹雨!皇上呼喚的風雨我遮擋二十年了,你們招惹的風雨沒有人能替你們遮擋。”

他舉了陳寶國在《北平無戰事》中的一個例子,五人小組開會,陳寶國坐在那裡拍了三天戲沒有一句臺詞。“但他會在鏡頭前準確地給出反應。凡是我寫了的他都認真地給出反應。這麼大的腕,沒有臺詞人家也兢兢業業地坐在那裡拍了三天。”

“日軍那樣大力進攻的時候,我們這樣艱苦在那守城,連一架B-29轟炸機也不派過來,理由是燃料不夠,要支援印緬戰場。”在劉和平看來,中國人是靠自己把抗戰扛下來了,這部片子表現的就是這種精神: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尤其不要指望別人,一個民族的尊嚴和強大隻能靠自己。

演員檔期也經常和劇組的生產進程產生矛盾,拍攝《北平無戰事》時就遇到這樣的問題。廖凡飾演的梁經綸,原來構思讓這個人物演到北平和平解放,到德勝門迎接解放軍進城,因為廖凡檔期到了,劉和平臨時改為讓何其滄把梁經綸帶去了美國,刪去了後面的很多戲。最後把他寫到謝培東的幻想中:謝木蘭和梁經綸一起在人群中迎接解放軍,保留了這個人物宿命的結局。

導演忠實劇本,演員飆戲不搶戲“千破萬破,唯真不破。我一輩子都是這個態度。一定要對得起自己從事的這個行業,何況這還是精神文明建設的行業。”劉和平說道。

第二個層次,在剪輯臺上進行創作。把可有可無的戲剪掉,把真正好的戲結構起來。

第一個層次,在電腦前用文字進行創作。這些文字只是完成了字數的要求,未必適於攝製適於表演。這就會造成各方面不斷地提意見,反覆修改也未必能過關,這是初級階段。

劉和平很懷念當年拍攝現場的氛圍。“大家要擺平位置,哪怕編劇中心制,你也是個中心的參數。最終呈現給觀眾的完整作品才是大家一起求出來的最大公約數。”

“就影視行業而言,最難的門檻是劇本創作,需要積累這個行業所有生產門類的經驗,要懂攝製、懂表演,要身臨其境通過戲劇結構用視聽語言才能完成。而現在有太多不專業的人在寫劇本,甚至有剛畢業或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都紛紛被一些製作單位叫來寫劇本,而且還叫他們用最短最快的時間把劇本寫出來。劇本創作的門檻竟然變得如此之低。原因很簡單,很多人都認為中國人多市場很大,於是大批量生產,於是產能過剩,不出問題才怪。”

劉和平接著將劇本創作分為三個層次。

譬如,拍攝《大明王朝1566》時,有一場戚繼光抗倭的海戰戲,受拍攝條件所限,無法完成劇本原定的內容。劉和平趕到現場,製片搬過來桌椅,他憑海臨風,根據實際情況,口述新劇本,花了一個小時將一場海戰改成了登陸戰。

“做一件事情,成功路上只有兩件事情等著你,一個是困難,一個是問題,沒有第三樣東西。”劉和平用這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總結了這次訪談。 (轉載自公號影視獨舌)

好的作品要寫給時間,新電影講衡陽保衛戰

事實上,在前期籌備時,劉和平就會從內容到形式跟導演反覆交流,在拍攝時也跟組,每天拍完就到剪輯房和導演一起看回放。“調性、節奏、表演……方方面面準確不准確,跟導演交流之後,越拍越準確。大家都以這種真誠的態度面對作品的時候,想不好都不可能。”

由於劉和平的劇本通常涉及深厚的歷史文化背景,演員在理解上有時意見不統一,這時導演就會打電話讓他來現場講戲。拍《北平無戰事》就遇到這樣的問題,“孔笙說劉老師你來一下,我一聽就知道是理解的問題。過去後,全組200多人都停下來,我一口氣講2個多小時,講完了重拍。”

“我的東西既是寫給觀眾看的,也是寫給時間看的,要經得起的時間的考驗。”劉和平希望編劇同行都要有這樣的心愿:一輩子至少寫一部作品給時間。“有了這麼一個目標,寫別的東西時候也會認真很多,這就是‘唯真不破’。”

劉和平感慨,“藝術生於限制,死於自由。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想怎麼拍就怎麼拍,這個戲就死了。創作的過程,生產的過程把自己限制夠了,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從‘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這種限制是必然的,突破了這種限制就得到‘自由’,自由是最後的結果不是過程。”

專業性問題不僅出現在編劇群體上,也體現在抓劇目生產的其他部門。“一度創作進行戲劇結構的過程是個萬事相連的過程,必須尊重專業編劇的總體構思。到了拍攝階段,編劇可以跟二度創作的團隊包括演員再商量,加戲減戲,調整戲,至少我本人做到了。前期創作的時候不要干預太多。”

“這一段時間來,我們影視行業針對出現的問題在進行調整和規範,有一些劇目被下架,要做較大的修改;有一些題材被告知或自己猜測有問題被暫停。行業內於是蔓延一種說法‘寒冬’。很多業內同行也都紛紛咨詢我的看法。其實,我對這個問題的本質早就發表過看法,那就是‘作品等於作者加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而作為專業創作人員,我目前更具體的看法就是緊跟時代,回歸專業,千破萬破,唯真不破。作品好才是硬道理。”

劉和平認為,一定要用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看歷史。關鍵在於,要特別真實地反映當時歷史背景下、歷史條件下正面的東西,只要是這樣的表現,那就是“唯真不破”。“我的作品哪怕裡面充滿了批判精神,也會認為這個歷史是個合理的存在,它是必然的存在,我們祖祖輩輩就在這個存在里發展到今天。”

劉和平正在創作的電影《援軍明日到達》就是一部寫給時間的作品,他對這部電影很有信心,希望可以讓中國的戰爭片在美學上升一個新的高度。《援軍明日到達》寫的是衡陽保衛戰,擅長寫歷史戲的劉和平這一次將視野放到了家鄉在抗戰中的這場戰鬥,他的感情是特別真摯的。

劉和平透露,《雍正王朝》最早定唐國強演的是八爺。雍正的演員一直沒到位,唐國強就反覆游說,說他演雍正最合適。最後大家決定一反觀眾固有印象,讓唐國強演雍正,結果證明唐國強可以勝任,留下了一個經典的熒屏形象。

《大明王朝1566》中,嚴嵩和嚴世藩父子這段精彩的對手戲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其實這是現場劉和平給演員加的戲。“和演員一起討論,他們覺得戲不夠,我也覺得不夠,尤其是張志堅,總覺得嚴世蕃的戲不夠豐富。根據演員的要求,我現場寫出了這一段戲,演員都很高興。張志堅看完都跳了起來,說寫得太好了。”

“我的劇本寫得很慢,就是竭力將自己擺在剪輯台前寫,甚至擺在電影院里或者電視機前寫。你把這樣一個劇本交給攝製團隊二度創作,他們很難不滿意,他們攝製生產的劇目觀眾自然也會認可。”

尊重編劇專業屬性,拍攝過程隨物賦形